週一清晨六點，城南地下水道口。
大二蹲在檢修口邊緣，把第三支記憶握在左手裡。暗紫的外殼在晨曦微中泛著溫潤的澤。田村己經在他前面下了井，正在檢修平臺上做最後一淺層金屬探測校準。這是大二第一次參與正式巡邏任務。鎖骨上的金烙印微微發涼——主從契約在低溫溼環境下自調整為待機模式。
他把記憶放進背心袋，雙手撐住井口邊緣，踩著鏽蝕的梯級往下爬。井壁上殘留著舊年雨季的水痕，但梯級本沒有鏽斷，每一級都被田村在之前的巡邏中測試過承重。今天的巡邏路線是一輝昨晚親手畫在便籤上的——從檢修平臺向北進B-7舊管廊支線，途經三個觀測點：第一個在支線口的舊閘門，第二個在支線中段的廢棄泵閥檢修間，第三個在支線盡頭的新發現泵站外牆外側。全程來回約需一個鐘頭，任務目標不是戰，而是對泵站下方基夫細胞碎片的活波做首次外圍定位。
“B-7支線口閘門己確認開啟。裡面很乾燥，沒有積水殘留。”田村把加平板收進背心夾層，從腰間拔出第西支記憶。他沒有啟用，只是握在手裡備用。大二跟在他後面進支線。管廊部比他想象中更寬，高約足夠兩個人並排站立，管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嵌著早己廢棄的舊式照明燈罩，燈罩裡只剩下乾涸的燈殘骸。他用田村給他的行式手電掃了一遍管壁——沒有裂，沒有滲水，只有一層均勻的陳年灰塵。
第一個觀測點到了，一扇鏽跡斑斑的舊閘門，門本早己被拆走，只剩門框嵌在管廊截面中央。門框上著一張褪的舊巡查記錄標籤，日期欄是很多年前。田村用行式掃描對著門框做了一次全向淺層探測，平板螢幕上跳出一組資料：門框側的金屬反訊號正常，無新近切割或焊接痕跡；門框下方有一層極薄的有機殘留——不是惡魔細胞，是舊年黴菌乾涸後的殘留蛋白。他把資料存檔繼續前進。
第二個觀測點是支線中段的廢棄泵閥檢修間，一間從管壁凹進去的小型側室。側室裡堆著幾臺早己鏽死的舊離心泵，泵上的銘牌己被腐蝕得無法辨認。大二蹲下來用手電照了照離心泵底座，底座邊緣有一小片不太一樣的痕跡——不是鏽，是某種有機質在金屬表面碳化後留下的黑薄。他讓田村過來看。田村用紫燈掃了一遍黑薄，在薄邊緣檢測到極微弱的活波，波紋形態與阿基蕾拉上次熱力圖附錄中標註的基夫細胞碎片特徵碼高度同源。但不是碎片本，只是碎片在地下水流中遷移時殘留在泵表面的微量接痕跡。
“碎片不在泵閥間。痕跡是它從這裡經過——去年雨季，水位漫過泵座的時候留下的。”田村把掃描資料存檔，記錄下座標。
第三個觀測點在支線盡頭的泵站外牆外側。管廊在這一段被一堵水泥牆封住，牆上有一扇鏽跡斑斑的舊鐵門，是通向深埋泵站部的唯一口。這扇門沒有開啟的必要，外圍探測才是任務目標。他讓大二站在門框外約兩米用手電保持照明，掏出行式金屬探測儀和加平板開始掃測。螢幕上的訊號波形在低頻段穩定遊走，泵站深的活碎片正在向外輻極微弱的特徵波——波形穩定，沒有脈衝式發，碎片仍於休眠狀態。他把座標確到小數點後幾位，與阿基蕾拉熱力圖附錄中標註的位置做最終校對。校對結果與安息日城東前哨站過向量圖層分析標註的泵站活碎片預估經緯度完全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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