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來。”沈靜茹在一旁遞巾，“吃一點是一點。”
表姨管洗尿布。陳思一天要換十幾塊尿布，表姨坐在天井裡的小板凳上，面前一個大盆，盆裡泡著尿布，黃黃的，不嫌髒，一塊一塊地，完了用開水燙，燙完了晾在繩子上。尿布白花花的，在風裡飄著，像一面面小旗。
“這孩子，尿多。”表姨著尿布，頭也不抬，“跟爸小時候一個樣。”
林婉躺在屋裡聽見了，角彎了一下。不知道陳狗兒小時候是不是尿多，沒見過。但覺得，表姨說的對。這孩子跟陳狗兒像。不是長得像，是別的地方像。安靜，不鬧，醒了不哭，了也不哭，就是睜著眼睛看，看夠了就睡。
陳狗兒週末回來，一進院門就奔西廂房。陳思醒著，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他把抱起來，沒哭，就那麼看著他，黑黑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臉。
“認得我了。”他說。
“誰都認得，誰抱都不哭。”周敏在旁邊說。
陳狗兒沒理，抱著陳思在屋裡走來走去。陳思靠在他懷裡，手抓著他的領，抓得的，不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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