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蛇毒
下午三西點鐘，日頭偏西，雙溪村的上空飄起了各家各戶的炊煙。那煙是灰白的，懶洋洋地升騰著，很快就被山風吹散，融進鉛灰的雲層裡。
空氣裡瀰漫著一柴火燃燒後的焦糊味，混合著泥土和腐爛草木的氣息，這是雙溪村特有的味道，貧窮、落後，卻又帶著一頑強的生機。
陳狗兒扛著那木，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土坡上。他的影子被夕拉得很長，像一枯瘦的竹竿，在荒草叢生的坡地上拖曳。他沒去別，徑首走向了那個老田鼠。那口在一個不起眼的土坎下，被幾叢野蒿遮掩著，若不是有心尋找，本發現不了。
在雙溪村，誰都知道那傻子在坡上挖鼠找吃的。這事兒早就傳開了，從村頭的李寡婦到村尾的王屠戶，沒人不知道陳狗兒靠挖田鼠活命。大家提起他，眼神里帶著鄙夷和憐憫，偶爾還會夾雜著幾分幸災樂禍。
一個傻子，靠挖老鼠苟延殘，這本就是個笑話。所以，本沒人稀罕盯著他看。他挖他的，大家看大家的，就像看一隻螞蟻在搬家，看膩了也就散了。
吳二也只是遠遠地站在自家院門口的土坎上，眯著眼往坡上看。他手裡端著個豁了口的瓷碗，碗裡是照得見人影的稀粥，飄著幾片發黃的菜葉。他一邊喝粥，一邊漫不經心地掃視著坡上的靜。
隔著老遠，他看見陳狗兒蹲在那個口，正撅著屁往外掏東西。那作練得很，木撬開土層，手進去索，然後一捧一捧地往那個破舊的編織袋裡裝。照在那些東西上，反出金燦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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