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寒夜
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十二月的縣城，早晨起來窗戶上結著一層霧氣，用手一抹，涼的，抹完了沒一會兒又糊上一層。院子裡的梧桐樹葉早就掉了，禿禿的枝丫在灰濛濛的天上，看著就冷。
周敏家的煤爐燒得更勤了，晚上封火的時候得封得嚴嚴實實，第二天早上捅開，還能剩幾塊紅火，添上新煤就能燒起來。
每天早上五點，天還黑著，他就起來。輕手輕腳穿好裳，黑洗把臉，然後推門出去。周敏還在睡，他聽見翻了個，被子窸窸窣窣響。
縣城還在睡著，街上沒人，只有路燈還亮著，昏黃的照在空的馬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風颳在臉上，刀子似的，他把領子往上攏了攏，加快步子往中山公園走。
公園裡比外頭還冷，草木上結著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師父己經在老地方等著了，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戴著頂舊帽子，裡哈著白氣。看見他來，師父點點頭，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開始練。
先練蹲牆功。這是他這幾年雷打不的功課，面朝牆壁蹲下，起來，蹲下，起來，一呼一吸，上的酸脹慢慢上來，汗水從額頭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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