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舊工業區北邊的霧濃得化不開。宗鈺蹲在排水北邊那截舊圍欄外面，手心裡全是汗。他面前是去年工程隊撤場時掉的那排鏽螺栓，彭老西己經用彈簧刀把最下面那顆的鏽渣挑乾淨了，膨脹管鬆了，再撬兩下就能把整塊鐵皮圍擋卸下來。雷子蹲在旁邊把攀爬繩的抓結推到位，繩頭甩過圍欄頂端，扣在裡面的鋼架焊點上。
“探照燈剛掃過去，下次掃過來要幾十秒。夠你們翻進去。”魏青璇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留在排水外面的舊麵包車裡，眼睛盯著擋風玻璃外那圈模糊的暈。霧比預報的還厚，探照燈在霧裡變了一團移的白球，別說幾十米，幾米開外的鐵柵欄都只剩個廓。
“走。”宗鈺低嗓子一揮手。彭老西把撬卡進鏽螺栓的隙裡，用力往下一，螺栓啪地斷兩截。他把鐵皮圍擋推開一條能側進去的，雷子第一個鑽進去，落地時鞋底在凍土上踩出極輕微的聲響。劉三跟在後面，蹲在牆把鉗抱在懷裡，貓著腰往通風口方向。
就是這一腳。雷子的登山鞋踩下去的那塊凍土，表面看跟周圍一樣平整，底下一指深就是夜班工人幾小時前剛埋好的震測線。力波沿著測線傳到控制主機，智慧控制系統在零點幾秒比對了波形特徵——步態節律、重區間、落地加速度，全部與預設的人類侵波形吻合。黃預警在幾毫秒跳紅，系統自喚醒關聯的全部防節點。
彭老西剛把通風口鐵柵欄的螺卡進鉗裡，還沒來得及手柄——頭頂上一盞他從沒見過的定向強致盲突然亮了。不是探照燈那種緩緩掃過來，而是首接在他視網上炸開一片白，痛得他整個人往後仰，鉗手砸在地上，兩隻手捂著臉慘：“我的眼！媽的我的眼看不見了！”
雷子反應快半拍，一把拽住彭老西的後領往後拖。但致盲的束跟雷達聯，他們的熱源廓被毫米波雷達牢牢鎖定在座標網格里，無論往哪個方向退，束都咬死追著他們眼窩打。劉三嚇得把鉗扔在地上轉就跑，跑出去不到十米，腳下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地底預埋的震模組擊發了。凍土被炸得翻起來，氣浪裹著碎冰渣子拍在他後背上，他整個人往前撲倒在雪泥裡，耳朵嗡嗡響，爬都爬不起來。
“有地雷！”劉三扯著嗓子嚎了一聲。這一聲嚎得跟殺豬似的，彭老西眼還看不見，聽這聲差點尿子。雷子鬆開彭老西自己往圍欄方向滾了兩圈，手剛到鐵皮圍擋的邊緣，通風口側的速網槍就響了。尼龍網彈而出，在空中張一張幾米寬的大網，首接把三個人從不同角度罩在一起。雷子拿刀割網繩，合金刀片劃在浸過樹脂的網繩上只留下幾道白印——這網繩是工業級防割纖維，比軍用級標準還高一個等級。
“別割了！越割越！”彭老西在網裡蹬，鞋底把泥地刨出一個淺坑。劉三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蜷在網裡抖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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