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虎在瀑布下站了七天。
第一天，他連刀都舉不穩。太長了——田給他的刀比他整個人高出兩個頭，刀寬厚，重量超過十斤。六歲的孩子拖著這麼一把刀站在齊腰深的水裡，激流衝得他東倒西歪，別說砍水，站穩都費勁。
第二天，他能舉刀了。雙手握住刀柄，青筋暴起，將刀尖指向瀑布。水砸在刀面上，震得他虎口發麻。他一刀揮出去——刀被水流帶偏，整個人跟著轉了半圈，差點栽進水裡。
第三天到第五天，他砍了上千刀。一刀，兩刀，十刀，一百刀。每一刀都被水流吞沒，連一個水花都濺不起來。他的手磨出了繭子，繭子磨破了，出下面的，又磨出了新的繭子。虎口的傷口裂了又好，好了又裂，反反覆覆。
第六天，田下水了。他赤腳站在瀑布正下方，水從頭頂砸下來，他的紋不。“看好了。”他說。拔刀。一刀揮出——瀑布從中間整齊地斷開，不是被劈開，是被“斬斷”。水流在空中停滯了整整兩秒，像一個被施了定的白巨人，然後才轟然落下。
鐵虎的眼睛亮了。“怎麼做到的？”
“不是用水。”田收起刀，“是用氣。你的刀鋒斬的不是水，是水後面的‘勢’。水流有它自己的流向和速度，你要斬的不是水本，而是水的‘勢’——把它從流向裡切斷，它就會停。”
鐵虎聽懂了，又沒聽懂。懂了道理，不懂怎麼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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