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伯通放下茶杯，用髒汙的袖子了眼角混著灰塵的淚水，長長地、帶著音嘆了口氣：
“唉！東家，一言難盡啊……真是一言難盡……”
他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七月份從宜賓出發後，我按照您的吩咐，先去了武漢，看了那邊的棉紗市場，又順江而下，到了南京、上海，甚至還南下去了廣州一趟。本來一切都順利的，各地的行、渠道都了些底，也結識了幾個潛在的客戶，心裡還盤算著回來跟您彙報……”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可……可就在一個多月前，我在上海，突然看到了那些……那些汙衊東家您，說您橫行鄉里、強搶民的報紙！我當時就急了，心如麻，想著東家您在宜賓肯定遇到了大麻煩，我得趕回去！什麼都顧不上了，立刻買了最近一班從上海回重慶的船票。”
“船到了九江靠岸補給，我下船想氣，買點吃的。沒想到……沒想到就在碼頭上，被一夥強人給盯上了！他們……他們把我拖到僻靜，搶了我上所有的盤纏、懷錶、甚至……甚至連稍微好點的外套都給了！還把我打了一頓，關在一個黑屋子裡，說是要讓我家裡拿錢來贖……我……我哪還有什麼家裡人啊！”
錢伯通說到這裡，劇烈地抖起來，顯然回想起那段經歷仍然後怕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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