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秦教授名片上禿禿的名字和電話，想起門口那嚴防死守的安保，想起填表時那刨問底的架勢。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研究所？這分明是個藏在衚衕深、專門給國家號脈開方子的頂級太醫館。
這就是一個研究國家健康和安全的戰略智庫！
而他胡步雲，一個在地方上靠琢磨人心、平衡關係、理矛盾吃飯的行政員，竟然被塞進了這個滿屋子戰略家、政策分析師的象牙塔尖。
人家博士們討論的是全球格局、產業模型、資料演算法，他腦子裡轉悠的還是北川省某個爛尾的專案怎麼盤活。
他拿起一份《新時期大國博弈中的“灰地帶”衝突管控機制研究》，翻了幾頁，看到裡面分析各種外辭令的微妙差異、經濟制裁的蔽傳導、輿論戰的準投放……這玩意兒，不就是高階版的“場鬥法”嗎？
只不過把縣裡市裡那點勾心鬥角，放大到了全球棋盤上，手段更蔽，後果更嚴重。
他忽然覺得，自己過去那些“鬥爭經驗”，在這裡也許並非完全無用。至，對人的把握，對博弈中“度”的拿，底層邏輯是相通的。只是表達方式天差地別——人家用數學模型和戰略報告，他用的是酒桌文化和紅標頭檔案。高階和低端，高下立見。
看著堆在眼前的資料，胡步雲不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只簡單翻了兩本，就被裡面的一些專業詞彙和模型圖表搞得頭昏腦脹。這些資料別說研究徹，就是逐字逐句看完，能看懂個大致意思，沒個三五個月也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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