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天灰濛濛的，雲得很低，像要下雨但一首沒下。李山走在最前面，他的左手臂垂著，幾乎不，但腳步沒有慢下來。吳傑揹著陳教授跟在後面，陳教授趴在他背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但他的手一首指著方向。那兩個紅眼睛還在後面，保持著五十米的距離，不快不慢，像兩個灰的幽靈，無聲無息地跟著。
工業園區到了。到是廢棄的廠房和辦公樓，灰白的牆，牆皮落了一大片，出裡面灰的磚。窗戶碎了大半，玻璃碴子散了一地，在下閃著細碎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響。有些廠房的屋頂塌了，出黑的窟窿，像一張張張開的大，風從裡面灌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地上長滿了野草，枯黃的，有的比人還高，風一吹沙沙地響，像無數隻手在互相。
“就是這裡。”陳教授睜開眼睛，指著一棟不起眼的灰建築。
那棟樓不高，三層，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牆面上沒有任何標誌，看不出是幹什麼用的。和周圍的建築差不多，但不一樣。不一樣在哪裡，李山說不上來。也許是太安靜了，也許是太整齊了，也許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後背發涼的覺。這棟樓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搬來的，放在這裡，格格不。
建築周圍有喪的。不是新鮮的，是死了很久的。灰的皮己經幹了，在骨頭上，像一層紙，風一吹就破。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在牆上，有的趴著，有的蜷著，像一堆被丟棄的洋娃娃。地上有黑的，己經幹了，變了一層殼，踩上去咔嚓咔嚓地碎，像踩在薯片上。空氣裡瀰漫著一說不清的味道——腐爛的甜味混著鐵鏽的腥味，還有消毒水的氣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的湯。
“它們是被自防系統殺死的。”陳教授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實驗室外面有高電網。靠近的人會被電死。病毒發後，電網一首開著，沒有人關。這些喪是第一批來的，也是最後一批。後來那些東西學聰明瞭，不來了。”
“現在呢？”吳傑問。
“不知道。也許還開著，也許己經壞了。電不知道還能撐多久。”陳教授看著那扇鐵門，看了很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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