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通鋪上鋪著薄薄的稻草，幾十個犯人在一起，汗臭、腳臭、屎尿臭混在一起，燻得人睜不開眼睛。
每天兩頓稀粥，稀得能照見人影。隔三岔五還要挨一頓打，慎刑司的獄卒們按照太后娘娘的吩咐，以打他為樂，每天不打幾子就渾不舒服。
汪直走進大通鋪的時候，曹正淳正蜷在角落的稻草堆裡，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角還有乾涸的跡。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變了憤怒和怨恨。
“乾爹！”汪直撲通一聲跪在曹正淳面前，聲淚俱下，道：“乾爹，兒子來看您了！”
曹正淳看著他，角微微搐，冷笑一聲：“來看我？來看我死了沒有吧？我落難的時候，你們這些乾兒子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誰來看過我？現在來找我，準沒好事。”
汪直磕頭如搗蒜：“乾爹，兒子冤枉啊！兒子一直在想辦法救您出去，可那魏無忌權勢太大，兒子鬥不過他啊！兒子這些日子在外面跟魏無忌作對，就是為了給您報仇！”
曹正淳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汪直連忙招呼後的太監，搬來一張桌子，擺上幾碟好菜，一壺好酒，又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他滿臉堆笑：“乾爹，這是上好的金瘡藥，敷在傷口上，三天就好。兒子還給您安排了一個單間，乾淨敞亮，有床有桌，比這大通鋪強一百倍。您先移步，咱們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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