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實在，實在到讓顧佳心頭一震。
午後遇見白在廚房試新點心。小姑娘鼻尖沾著麵，正懊惱某樣配料比例不對。顧佳嚐了一塊：“是不是了些桂花？”
“呀！可不是！”白眼睛一亮，轉去取罐子時隨口道，“韓旭上回說想吃我阿嬤做的餅，我試了七八次……其實做不也沒事，他照樣吃。”舀著糖，聲音輕快，“但我想做——因為這裡容得下我‘想做’。”
容得下“想做”。顧佳細細咀嚼著話。
傍晚陪楊桃散步。孕婦走得慢，在一株老梅前停下：“這樹是我來的第二年種的。”楊桃著隆起的腹部，“那會兒我剛逃出老家，上只有一把剪刀防。韓旭收留我時，我說我什麼都不會，只會給人添麻煩。”
顧佳靜靜聽著。
“他說，梅園不缺幹活的人，缺的是活得像自己的人。”楊桃微笑，“現在我會畫畫了，還學了刺繡。等孩子生了，我想開個小繡莊。”轉頭看顧佳，眼神清澈坦然，“你說得對，他是飯票——可這世上多飯票，只想把人變擺設？他這張飯票，偏偏讓我們都長了會開花的樣子。”
夜深了，顧佳獨自坐在西廂窗前。月亮照在青瓦上，泛著清凌凌的。想起自己的前夫——一個外人眼裡“規整”的丈夫，卻會在買錯咖啡豆牌子時皺眉，在想重返職場時說“家裡又不缺你那點錢”。那個家緻得像樣板間，連該穿什麼拖鞋都有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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