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旭站在王府井大街的轉角，看著嚴小秋舉著糖葫蘆在人群裡雀躍，忽然覺得眼前的帝都既悉又陌生。
這次遊玩，走到哪住到哪，不再侷限於時間，還要每天回家，如今韓旭有河奢侈的條件。
三天前他們住的酒店套房，落地窗外正對著故宮的金頂，嚴小秋趴在玻璃上數飛簷上的瑞時，他卻想起前世在地下室旅館，過氣窗只能看見對面樓斑駁的牆皮。
今天去故宮，嚴小秋驚歎太和殿的樑柱宏偉，他卻下意識算了算地磚的磨損程度。
從前和同事來這兒，只覺得紅牆得人不過氣，如今牽著孩的手走在丹陛上，鎏金銅獅在下竟有了暖意。護城河的冰還沒化，嚴小秋蹲在角樓邊拍殘雪，他著絨線帽上的絨，忽然想起某次發薪日，在這河邊啃冷饅頭的自己。
昨晚去後海，酒吧街的霓虹晃得人眼暈。嚴小秋好奇地著玻璃缸裡的鬥魚，他卻聽見鄰桌在談城西的地塊競標——那是他下週要籤的合同。路過菸袋斜街的老字號滷煮店，嚴小秋吸著鼻子說真香，他頭了，終究沒進去。當年他揣著皺的十塊錢，在這家店門口猶豫了半小時，最後買了個夾饃蹲在衚衕口啃。
此刻嚴小秋跑回來，把咬了一口的糖葫蘆遞到他邊：“甜嗎？”山楂的酸混著的甜在舌尖炸開，韓旭著孩凍得發紅的鼻尖，忽然笑了。長安街的華燈次第亮起，車流織金的河，他知道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比如現在他能坦然走進任何一家店，比如掌心傳來的溫度，讓這座冰冷的城市，終於有了煙火氣。
難得看到嚴小秋宛若小孩一樣快樂，韓旭也樂於陪著，在帝都西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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