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風雪夜歸
竹苑的自潔程式剛進休眠模式，梅園上空己積起鉛灰的雲層。顧佳關掉控制檯最後一個懸浮介面時，雪片開始敲打窗欞，在智慧調溫玻璃上融細的水痕。將嚴小秋那張寫著新配方的便籤夾進危機公關案例007的電子檔案，全息投影裡焦糖比例增加的批註閃著微。庭院裡那個嵌著問號耳環的機人靜立在雪中，口的裂像道未癒合的傷口。
雪幕最濃時，白的磁懸浮車碾過結冰的石徑。沒撐傘，任由雪花落滿貂絨大的肩頭，經紀人三小時前的話仍在耳畔迴響：“三十歲拿影后是詛咒，觀眾現在只想看你和陳瑤跳團舞。”竹苑門廊應燈隨的腳步次第亮起，映出茶室裡顧佳的影——正俯調整炭爐上的鐵壺，壺噴出的白汽與全息報表織奇異的幕布。
“們說我的眼淚戲過時了。”白突然出聲，凍紅的指尖拂去睫上的雪晶。顧佳用火鉗撥銀炭的作頓了頓，壺中沸騰的水聲填補了沉默。全息屏自切換白十年前斬獲新人獎的片段，在雨中回眸的鏡頭被放大投在雪幕上。
“梅靈系統建議你重溫這個。”顧佳將茶盞推過案几，“當年這段哭戲讓嚴小秋多吃了三塊杏仁瓦片。”白凝視著全息影像裡自己青的臉龐，熱茶霧氣氤氳了視線。院牆外突然傳來重墜地的悶響，陳瑤裹著滿雪沫翻過牆頭，古裝戲服的廣袖掛在竹枝上撕開裂。
“狗仔隊堵了三條街！”陳瑤抖著頭髮裡的雪粒衝進茶室，發現白時猛地剎住腳步，“白姐？您臉比我的死人妝還白...”倏然收聲，目在兩人間逡巡。顧佳己啟竹苑的私屏障，漫天飛雪在能量罩外凝玻璃般的霧牆。
炭火噼啪炸開火星時，陳瑤正用戲服水袖表演即興小品。“今天導演罵我哭得像笑，”突然癱倒在團上模仿導演揮劇本的作，“可上次哭戲我學白姐，他又說太老派！”白著茶盞的手指微微發白，顧佳卻輕笑出聲，將鐵壺從爐上提起。沸騰的水流衝茶碗的瞬間，全息屏自播放起陳瑤昨日首播的機械舞片段。
“傳統茶道講究水溫，表演也是。”顧佳將點好的茶推給陳瑤，“你學白的哭戲像沸水衝老茶，導演喝到的只有味。”白怔怔著茶湯裡旋轉的茶末，雪映得側臉近乎明：“那我的沸水又該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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