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足足有五六分鐘，許富貴才慢慢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老江湖的篤定：“大茂，依我看……這婁曉娥，你還得娶。”
“啊？”許大茂愣住了，他本以為他爹聽了林國平的話，會和他一樣猶豫，甚至可能勸他放棄，“爹，為什麼？林司長說的……有道理啊！娶了資本家小姐，我這政審……”
“政審？”許富貴嗤笑一聲，打斷兒子的話，眼神里帶著幾分看世事的譏誚，“我問你，就算你不娶婁曉娥，就憑你許大茂，這輩子，在軋鋼廠，或者在其他什麼地方，你能爬到什麼地步？”
許大茂被問住了，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許富貴掰著手指頭給他算：“你在軋鋼廠宣傳科，也幹了西五年了吧？現在是個什麼？連個以工代乾的‘幹部’份都沒混上吧？更別提什麼副科長、科長了。你上面有科長，有副科長，還有一堆比你資歷老、關係的人盯著。就算熬個十年八年，運氣好點，混個以工代乾的小組長、副主任頂天了。再往上？難如登天！”
這話說得毫不留，卻句句中許大茂的痛。他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強辯道：“那……那也不一定，萬一有機會……”
“機會？”許富貴冷笑，“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更是給有‘跟腳’的人的！你許大茂有什麼？有點小聰明，會放電影，會結人？這西九城裡，像你這樣的人，一抓一大把！林國平為什麼能三十歲就當上司長？你以為是全靠他本事？”
許大茂下意識地問：“那是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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