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店
【政和三年六月二十九，清晨。】
地窖裡的空氣有些悶，乾草的味道混著泥土的氣。我從鋪蓋上爬起來，活了一下肩膀。睡了幾天地窖，腰背有點僵，但不算什麼。趙大和錢二己經在地窖口蹲著了，一個盯著黑店方向，一個在啃乾糧。
“師父，今天要進店了？”趙大問。
“嗯。你們倆留在這裡，別出聲。李忠、李西、陳六跟我去。”
我從包袱裡拿出那綠服，抖了抖，穿在上。這是金翠蓮給我做的，七品承首郎的服制，綢緞料子，是深綠，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紋的雲紋。腰間的銀帶扣得鋥亮，印掛在左邊，沉甸甸的。金翠蓮說過，穿上這，走到哪裡都不用低頭。我站在地窖口，藉著從偽裝隙裡進來的，把領整了整，袖子理了理。
李忠也在換服。他穿的是押班的號，青短褐，領口鑲了一道黑邊，腰繫皮帶，掛著一把橫刀。他本是走江湖賣藝的出，這幾年跟著王進練武，又管著作坊的護衛，穿上這號，倒真有幾分軍的氣勢。他把刀出來看了一眼，又回去，刀柄上纏的黑布己經被磨得發亮。
李西和陳六穿的是普通軍卒的號，灰藍短褐，前有個墨寫的“兵”字，背後也有一個。布料糙，但乾淨整齊。兩人各自檢查了自己的腰刀，又互相看了看，把領扯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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