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局的歸檔手續走得比預想中快，提前了一週。梁主任親自致電，告知三件涉案文己完定級——《宋人折枝牡丹》是二級，《耕織圖》殘本與明清信札為三級，都會移蘇博庫。案卷的補充材料正式歸檔後，持續了近二十年的蘇州文造假案，至此徹底了結。
“還有一樁事。”梁主任在電話裡停頓了一下，“博館那邊有個請求——那幅《折枝牡丹》右下角存在缺損，他們館裡缺宋代絹本修復師，想請你出一份修復方案。”
沈知微站在工作室的窗邊，窗外梧桐葉的邊緣泛起了焦黃。應道：“方案可以出，但修復非一日之功。那缺損是蘇明遠當年拆件做樣時留下的，絹面斷裂，料層也己剝落，病灶很複雜。”
“博館說不急。這批文等了二十年，不差這三五個月。”
結束通話電話，沈知微轉向修復臺。臺上平攤著從蘇家老宅取回的那批明清信札，正逐頁進行病害記錄。其中，守愚寫給“師兄懷瑾”的那封信，被單獨存放在一個無酸紙檔案盒裡。這封信不屬涉案文，是守愚的私人件，決定先由微工作室代為保管，等小將來能獨當一面時，再親手給他。
小在修復臺的另一端練習揭裱。他面對的是一張清代賬冊的廢頁，紙質己經脆，指尖輕便落下紙屑。他屏住呼吸，加溼在紙面上方噴霧三秒，待他將刀尖探紙層——紙應聲而裂。
“別。”沈知微走近，俯審視那道裂口，“你噴水的時間沒錯，但下刀太急。加溼後，紙張纖維需要至三十秒回，讓水分徹底滲理。你只等了十秒。”
“我太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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