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只割上面的穗,連附近的厚實稈子一起割,儘量要長的!”陳胥一邊示範,一邊解釋,“把這些蘆葦稈曬一曬,然後捶打鬆,可以填進服夾層裡,雖然比不上棉花,但也能擋風保暖。”
這就是最原始的“蘆花”了。眾人雖然將信將疑,但在寒冷的驅使下,還是紛紛手。鐮刀不夠,就用彎刀、甚至鋒利的石片。很快,一捆捆蘆葦被運回堡空地上晾曬。
負責指導大家辨識野菜和植的老獵戶,一個寡言語、臉上帶著一道疤名張老蔫的老兵,此刻也忙碌起來。他不僅指點著婦孺們如何更有效地捶打蘆葦使其變得蓬鬆,更在大家收集蘆葦時,嚴厲地喝止了幾個想要採摘旁邊幾種看似鮮植的流民。
“不想死就別那東西!”張老蔫聲音沙啞,指著那幾種植,“這個,鬼燈籠,吃了肚子疼到打滾;那個,狼毒草,沾上傷口,爛見骨!”他拿起一株開著紫紅小花的植,“還有這個,斷腸草,名字不是白的,牲口誤食了都撐不過一刻鐘。”
他環視著被嚇了一跳的眾人,特別是那些新來的、對野外幾乎一無所知的流民,沉聲道:“這世道,死是死,凍死是死,被毒死是最冤枉的!以後不認識的東西,寧可著,也別往裡塞!採挖野菜,必須讓我或者李三郎他們過目!”
張老蔫的警告帶著的教訓,讓所有人,尤其是新來的孫家村人,心中一凜,對這片看似荒蕪實則暗藏殺機的土地,多了幾分敬畏。
接下來的兩天,烽燧堡瀰漫著幹蘆葦的味道和捶打聲。人們將曬得半乾的蘆葦稈放在石頭上,用木棒反覆捶打,首到蘆花飛濺,稈子變得。然後,婦人們拿出所有能稱之為“服”的東西,無論是單還是破舊的夾襖,小心地拆開線腳,將捶打好的蘆葦絮一層層、一片片地填充進去,再勉強合。
過程笨拙,填充得也厚薄不均,製作出來的“蘆花夾襖”穿在上臃腫不堪,起來嘩嘩作響,蘆絮還時不時鑽出來,惹人發。但沒有人抱怨。當第一件填充了厚厚蘆葦絮的夾襖穿在一個凍得瑟瑟發抖的老人上時,他昏花的老眼中竟泛起了淚,喃喃道:“暖…暖和了,真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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