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可峽谷裡還是森森的。煙塵還沒全散，混著晨霧，懸在半空，把剛升起的太遮了一團模糊的暈。
我們抬著傷員和犧牲弟兄的，撤到了峽谷外一片相對平坦的林子裡。衛生員小張正帶著幾個弟兄搭臨時救護所——其實就是幾塊雨布支起來的棚子。重傷的躺在擔架上，輕傷的坐地上，小張忙得滿頭大汗，手上的繃帶就沒停過。
趙大山還沒醒，躺在擔架上，氣兒弱可還勻乎。小張給他打了針，說可能是腦震盪加上衝擊波震了臟，得儘快送到後面醫院。
我坐在一塊石頭上，瞅著弟兄們忙活。馮仁昌在清點人數，聲兒不高，可在這安靜的早晨聽得清清楚楚：
“……犧牲五個，重傷兩個，輕傷七個。繳了十二支步槍，一機槍，彈藥一些。破任務完，隧道徹底毀了。”
每報出一個數，我心裡就沉一下。帶出來的時候是齊裝滿員一個加強排，現在……
“副連長，”馮仁昌走過來，遞給我半壺水，“喝點。”
我接過來，灌了一大口。水是涼的，順著嗓子下去，稍微了心裡的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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