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么！狗日的機槍陣就在我正前方，西百米不到！那石頭看見沒？石頭左邊那棵半截的樹！火力就從那樹底下往外冒！標尺XXX，方向左XX，急速！給我砸了它！”
常超淼幾乎是趴在彈坑裡，著步話機的送話嘶吼。炮彈掀起的泥土碎石劈頭蓋臉往下掉，他得用另一隻手死死護著耳機，才能勉強聽清裡面的回應。
劉興啟就蹲在他旁邊不到兩米遠的一個石坎後面，手裡的遠鏡就沒放下過。他看得清清楚楚：對面半山腰那塊大石頭旁邊，有個偽裝得極好的孔，一長串一長串的子彈正從裡頭噴出來，打在下方進攻的步兵連隊周圍，噗噗地濺起一排排土煙。兩個戰士剛想從側面繞，就被得抬不起頭，其中一個好像掛彩了，被戰友拖到一截倒木後面。
“這越南猴子，真他孃的會挑地方。”王毅連長啐了一口裡的泥，他臉上被荊棘劃了好幾道口子，混著汗水和泥土，看著有點嚇人。“老劉，這位置，首瞄炮都夠嗆，死角太大。”
劉興啟沒吭聲，只是盯著常超淼。
這孩子看著頂多十八九歲，臉上稚氣還沒完全乾淨，但現在那上面全是黑灰，因為缺水乾裂起皮，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對面那個要命的火力點。他背上那個鐵疙瘩——884步話機，說也有二十來斤，加上電池、備用零件，得他脊背都有些佝僂，但抱著機的姿勢穩得像焊在了地上。
“么明白！標尺125，方向左003，三發急促，預備——放！”
常超淼對著話筒重複確認，聲音嘶啞但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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