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的時間，過得特別慢。
沒有窗戶，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靠夜錶和外面約的線變化來判斷。空氣不流通，瀰漫著塵土、黴味，還有我們五個人上散發的汗味、溼服的餿味。地上冰涼，坐久了屁發麻，站起來活一下，又怕弄出聲音。
我們流值班觀察和休息。鄭輝大部分時間守在熱像儀和觀察鏡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那條死寂的街道和遠的河面。林曉峰守著電臺，保持接收狀態，偶爾用極低的聲音和後方核對一下時間。
我和馮仁昌、侯勇流警戒地下室口和那個被封的地道口，同時休息。所謂的休息，也就是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抱著槍，閉目養神。本睡不著，神經始終繃得的，任何一點異常的聲響——比如老鼠跑過，或者外面風吹碎片的響聲——都能讓人瞬間驚醒，握武。
“副連長，”鄭輝突然低聲我，聲音有些興，“有況。”
我立刻挪到他旁邊，湊到觀察鏡前。外面天微亮，但晨霧很濃，視線不清。鄭輝指著熱像儀的綠螢幕：“你看，兩點鐘方向，那棟半塌的樓房後面，有熱源移。不止一個，大概……五六個，聚集在一起，好像在搬運東西。”
我調整觀察鏡，過晨霧和廢墟隙，約看到一些人影在晃，確實像在搬運什麼，可能是沙袋，也可能是彈藥箱。
“記錄下來，座標大概116, 102。”我對鄭輝說，又轉向林曉峰，“曉峰，準備發報，發現敵小兵力集結，座標119, 105，疑似搬運資或構築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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