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老街的街上響得像過年放炮，噼裡啪啦沒個完。我帶著工兵班的七個弟兄，著牆往前。街兩邊都是法式小樓，牆上刷的白漆早就讓炮火燻得黑一塊黃一塊，有些地方還能看見褪了的中國字招牌——“陳記雜貨”、“華南書局”、“友誼照相館”。
這些都是當年援建時中國人開的鋪子。
“副連長，右邊二樓有靜！”跟在我後的王小柱低嗓子說，他今年才十九歲，耳朵尖得很。
我抬起左手，全班立馬蹲下。細著聽了聽，是有聲兒，可不是槍聲，是……人聲？像是好多人在喊啥，離得太遠聽不清。
我們正待在老街火車站的東北方向，按仗前偵察的信兒，這一片該是華僑聚堆的地兒。越軍在這兒布的兵不多，可巷戰最怕的就是埋伏。我剛才己經炸開了三個街壘，清了兩機槍火力點，眼下手上就剩最後一個炸藥包，得省著用。
“接著往前，警醒著。”我打了個手勢。
我們貓著腰穿過一條窄巷，巷子地上到是碎玻璃和瓦碴，踩上去咯吱咯吱響。走到巷口時，我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前頭是條稍寬點的街，街對面有棟三層樓，門臉上掛著塊歪斜的招牌，上頭寫著西個繁字:華文書局。
就是這兒了，仗前地圖上標的華僑聚堆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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