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訊號彈帶來的短暫歡騰，像水一樣迅速退去，留下的是更加深沉、更加真實的疲憊和警惕。傷口在疼，口得像要冒煙，肚子得咕咕，但沒人敢放鬆。團指的命令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所有人：戰鬥，從奪取表面陣地，轉了更加殘酷的鞏固階段。
夜幕下的543高地，像一頭傷的、卻依然呲著牙的野，在黑暗中息。戰士們流警戒，其餘人抓時間修復工事，清點彈藥，救治傷員，將犧牲戰友的移到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腥味和硝煙味，混合著汗臭和焦土的氣息。
我的左肩傷口被衛生員重新理，打了消炎針，用繃帶吊在前。嗎啡的效力過去後，疼痛一陣陣襲來，像有錐子在鑽。但我堅持留在陣地上，用右手幫著傳遞彈藥，觀察況。
孫老蔫頭上的傷也包紮了，他一聲不吭，抱著槍，靠在掩邊，眼睛像夜貓子一樣，掃視著黑暗中的每一個方向。阿貴和小陳負責照顧幾個重傷員，給他們喂水，換繃帶。
主峰方向的槍聲己經徹底停了，但偶爾會有零星的炸聲，可能是工兵在清理越軍留下的詭雷，或者搜剿殘敵時發生的火。我們這邊，山下敵人也沒有再發規模的進攻，但冷槍冷炮一首沒斷。時不時就有子彈嗖地飛來，打在工事上，或者迫擊炮彈在不遠炸響，提醒我們敵人還在。
後半夜，果然出事了。
大約凌晨兩點，高地側翼的潛伏哨突然傳來槍聲和喊！
“有敵人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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