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的雨，下下停停，就是不見太。泥濘了最頑固的敵人，粘在靴子上甩不掉，讓每一步都格外費力。空氣永遠是溼的，混合著硝煙、腐爛植和傷兵繃帶的味道。
我很快投到新的工作中。白天，跟著高科長或師裡其他偵察骨幹，悉防區地形，瞭解各前沿陣地的敵我。晚上，整理材料，和偵察連的幹部、骨幹們流經驗。我把在廣西和者山用過的那些“土辦法”和“新招數”——比如利用夜視儀和熱像進行前沿監視、小群多路滲的路徑選擇、對付不同型別工事的破點選擇、引導炮火的簡易訊號方法——結合老山的地形和敵，掰開碎了講。大家聽得認真，問得仔細，眼神里都憋著一勁，想用更小的代價，去撬那些難啃的骨頭。
但戰場瞬息萬變，敵人也在學習，在升級。
一天下午，我正在一個靠近前沿的觀察所，和駐守在這裡的一個步兵連長研究對面越軍一個支撐點的火力配系。這個觀察所條件比我們在廣西的“夫崖”還簡陋，就是半截坑道加個瞭口，外面用波紋鋼板和沙袋壘著，頂部覆蓋著偽裝網和浮土。
突然，天空中傳來一種不同尋常的、連續而急促的“咚咚”聲，像是有人在用力敲打一面巨大的鐵皮鼓！聲音來自我們側後方的高地。
“什麼聲音？”連長警覺地豎起耳朵。
接著，刺耳的尖嘯聲從對面越軍陣地響起，幾道黑影拖著白煙，高速向我方後方縱深飛去！
“是坦克炮！或者……高炮平！”我心裡一。這種聲音和彈道，不是普通的迫擊炮或榴彈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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