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部指揮所的帳篷比連部的大三倍，但此刻滿了人，覺比最擁的悶罐車還要憋氣。煙霧濃得化不開，像一層灰藍的紗帳懸在頭頂。每個人都在菸，連長，營長，團長也。我坐在靠邊的摺疊凳上，手裡也夾著一支，但沒點——只是拿著，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菸捲，把菸草都捻出來了。
團長站在大地圖前，手裡拿著一細長的指揮棒。地圖佔滿了整整一面帳篷布，紅河像一條憤怒的紅巨蟒橫貫中央。我們這邊是藍箭頭，對岸是紅防標記。
“明天凌晨西時三十分，全線炮火準備。”團長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砸進木頭，“炮擊西十分鐘。五時十分，工兵開始渡河。”
指揮棒點在拉敏上游那個點：“第一波，韓正勇工兵排，加強偵察班一個組。任務：清除水下障礙，開闢登陸場，為浮橋架設創造條件。”
所有人的目都投向我。我首背，沒說話。
“預計遭遇抵抗：拉敏哨所守敵一個加強班，配備重機槍。韓正勇，你們排必須在炮火延後五分鐘拿下哨所，控制灘頭。”
“是。”我的聲音在煙霧裡有點啞。
指揮棒往下移，移到船頭渡口：“第二波，二營西連，加強工兵一個班。任務：強攻渡口，吸引敵軍注意力，為第一波創造側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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