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麼？”
“怕……怕走著走著，就找不到你們了。怕……怕霧裡突然冒出敵人，我看不見他。”他的聲音在溼的空氣裡有點抖。
我看著他年輕而蒼白的臉。他的恐懼很實在，也是所有頭一回經歷霧戰計程車兵共同的恐懼。未知，永遠是戰場上最嚇人的東西。
“小陳，”我說，“你記得我們老家山裡，冬天早晨也常有霧嗎？”
他愣了一下，點點頭。
“我爹以前帶我進山打柴，霧最大的時候。”我慢慢說，“他教我一招：看不清路，就別看遠。就看腳下三步以。踩實了第一步，再走第二步。耳朵豎起來，聽風聲，聽鳥，聽有沒有別的腳步聲。鼻子聞，聞泥土味，聞有沒有煙火味。”
我指了指外面白茫茫的世界：“現在也一樣。別看遠，就看前面戰友的背影。跟著他，踩著他的腳印走。耳朵聽著班長的口令，聽著周圍的靜。這霧不蒙著我們的眼，也蒙著敵人的眼。誰更沉得住氣，誰更這片地，誰就能在這片白茫茫裡活下來。”
小陳聽著，眼神慢慢定了。他深吸了一口溼冷的空氣：“我懂了。就看腳下，聽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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