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突然出來的。
前一秒，我們還被濃霧裹著，能見度不到十米，只能憑覺和記往前劃。後一秒，一子強風順著河谷穿過來，像只看不見的大手，猛地把霧的簾子掀開了。
月，清冷、慘白的月，沒遮沒攔地潑下來，一下子照亮了整個河面。
紅河在月底下全變了樣。它不再是白天看見的那種渾土黃，也不是炮火照著時的紅。這會兒的河水，泛著一種怪異的銀灰，像淌著的水銀，水面起的波紋反著碎鑽似的亮點。，得妖，得不真。
但這月把我們賣了。
六條黑橡皮艇，在銀灰的河面上，了六個再顯眼不過的黑疙瘩。
“加勁！別停！”我低聲吼，手裡的木槳快要劃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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