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在這兒了，首被水衝到水草叢裡，卡在鐵鏈和地雷中間。他另一條不見了，可能是炸斷的，也可能是被魚吃了。軍裝己經破爛，但領章還在：紅底黃星，中國人民解放軍。
我瞅著他空空的眼眶，那裡頭曾經有雙眼，可能也看過紅河北岸的家鄉，也想過娘做的飯，也喜歡過某個姑娘。
現在他躺在這兒，了水底的一部分。
探雷的警報還在響。第三艘橡皮艇的划水聲越來越近。戰友在岸上等我。仗在等我。
我出手，輕輕合上他下骨——要是那還能合上的話。白骨磨，發出細小的咔嗒聲。
“兄弟，”我在心裡說，“再等等，我帶你回家。”
然後我繞開首，遊向那顆雷。
鐵鏈在這兒打了個死結，纏了三圈。我用鉗子試了三回都剪不，改用匕首撬，刀刃都彎了，結還是紋不。氣又不夠了，肺像要炸開一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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