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7日，天剛矇矇亮，霧靄還沒散盡，山谷裡浸著刺骨的寒氣。連部的通訊員踩著水跑過來，低聲音傳達命令：原地休整，等待後續部隊集結，準備攻打4號橋。
休整的意思，說白了就是檢查裝備、補充彈藥，然後在沉默裡等衝鋒的號角。
戰士們默默散開，各自找了背風的地方坐下。沒人說話，沒人開玩笑，連平時煙癮最大的幾個老兵，也只是把菸捲攥在手裡來去，沒點燃。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沉甸甸地在每個人心上，連風吹過樹林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我沿著陣地轉了一圈，腳下的碎石子硌得慌。劉生蹲在一塊大岩石後面槍，他的作很慢，左手託著槍，右手拿著棉布，從槍管到槍托，一遍一遍細細拭，連槍膛的隙都沒放過，過霧靄照在槍管上，反出鋥亮的。他看見我過來，頭沒抬，只是停下手裡的作，輕聲問：“副連長，咱們什麼時候打？”
“等命令。”我答。
他點點頭，沒再問，繼續槍，手指在冰冷的槍上挲，像是在跟老夥計道別。我沒打擾他，繼續往前走。
小周靠著一棵老松樹，正低頭往彈夾裡子彈。他的拇指用力按下去，把子彈一顆一顆頂進彈夾，每一顆都得格外認真，滿一個，就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的石頭上，再拿起一個空彈夾。旁邊己經整齊地擺著七八個滿子彈的彈夾，像一排待命計程車兵。
“夠了嗎？”我在他邊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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