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8日凌晨，天還浸在濃黑裡，我就醒了。
不是睡醒的，是凍醒的。上的軍裝乎乎的，不知道是夜裡的水還是山林裡的氣，在背上，寒氣順著孔往骨頭裡鑽。手腳凍得發麻，指尖得像塊木頭，牙齒不控制地打著，磕得咯咯響。我撐著地面坐起來，活了一下僵的手腳，關節發出咔咔的輕響，這才發現上蓋著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雨，帶著點年人的溫。
我愣了一下，轉頭往旁邊看。小周一團，躺在不遠的草堆裡，上只蓋了件薄薄的軍大，腦袋埋在膝蓋裡，睡得正沉，肩膀還在微微發抖，凍得發紫。
這小子。
我著雨，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雨展開，輕輕蓋在他上，又仔細掖好了邊角，把他在外面的手腳都裹嚴實。他了，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沒醒，繼續沉沉地睡著。
天還黑得嚴實，西周靜悄悄的，只有山風颳過樹梢的嗚嗚聲，還有遠偶爾傳來的戰士們的鼾聲，輕得像羽。我了凍僵的手，把槍背在肩上，往連部的方向走——該去領今天要用的彈藥了。
連部門口的空地上，己經堆起了一排排彈藥箱，用油布蓋著，防著夜裡的水。軍需老吳蹲在箱子旁邊，西十來歲的老兵，臉上刻滿了風霜，眼角的皺紋在一起，正藉著蒙著紅布的手電筒，拿著個卷邊的小本子，一筆一劃地清點數目，手指上全是老繭，著鉛筆的作穩得很。
“老吳，”我走過去，低聲音喊了他一句，“我們連的彈藥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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