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開啟信封，出裡面的信紙。信紙是部隊專用的，帶著橫線，上面是小周歪歪扭扭的字跡，還帶著他獨有的蘇北口音的味道。
信不長，韓正勇早就看過無數遍，容他都能背下來了——小周在信裡說他在部隊一切都好，戰友們都很照顧他，讓不要惦記；說他很想，想早點打完仗回家娶；說他每個月都把津攢起來，己經攢了不，足夠蓋房子辦婚禮了；說讓一定要等著他，他一定會活著回來。
秀芬看著信，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沒有哭出聲，只是趴在桌子上，肩膀劇烈地抖著，把所有的悲傷都抑在嚨裡，那種無聲的痛苦，比嚎啕大哭更讓人揪心。
韓正勇坐在旁邊，不知道該怎麼安。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地陪著，讓知道，小周的心意有人傳遞，小周的牽掛有人記得。
哭了很久，秀芬才慢慢抬起頭。用袖子乾臉上的眼淚，把信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的兜裡，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貝。然後拿起那個藍布包，開啟，看著裡面整齊的零錢，角出了一苦的笑容。
“八十七塊五，”輕聲說，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他攢了兩年。每個月津才六塊錢，他一塊都捨不得花，煙不，零食不買，連牙刷牙膏都是用最便宜的。戰友們都笑他摳門，他只是笑笑，說要攢錢娶媳婦。”
韓正勇想起小周在部隊的日子。每次發了津，他都小心翼翼地把錢存起來，從不花。有戰友讓他請吃冰棒，他總是擺擺手，說：“不了不了，攢錢娶媳婦呢。”那時候大家都以為他只是說說，沒想到，他真的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一點一點地為他和秀芬的未來攢著每一分錢。
秀芬把錢重新包好，放在桌子上，眼神堅定地說：“他攢這錢，是為了娶我。我會好好收著，永遠都不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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