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的春天，滇南邊境的這個小鎮，被連綿的青山裹著，平日裡滿是春耕的煙火氣，可這陣子，空氣裡總飄著一子說不清的張。村口的大喇叭每天都會響，反覆說著西南邊境的形勢，那些關於越寇擾邊寨、毀壞莊稼的話，像一塊石頭，在每個村民的心上。
陳建軍十八歲，是鎮上土生土長的農家子弟，個子躥得老高，肩膀寬實，臉上還帶著年人的青，手心裡卻磨出了厚厚的繭，那是常年跟著父親下地幹活磨出來的。他家就在鎮子最邊上，一間土坯房，牆上著泛黃的英雄畫像，那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心裡早就藏著對英雄的嚮往。
這天午後，他正扛著鋤頭在地裡翻土，準備種玉米，村支書的聲音遠遠地喊過來，帶著急衝衝的調子：“建軍！建軍！縣人武部的通知書，到了！”
陳建軍的手猛地一頓，鋤頭差點從肩上下來。他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撒就往村裡跑，腳下的泥土濺了一，風從耳邊刮過，心跳得像擂鼓。他知道，這陣子鎮上都在徵兵，他前些日子報了名，心裡既盼著又怕著，盼著能穿上軍裝，怕著那遠在南疆的炮火。
跑到村支書家，紅皮的伍通知書就放在桌上，燙金的字在下晃眼。陳建軍出手，指尖都在抖，起通知書的時候，能覺到紙頁的薄，可這張紙，卻像有千斤重。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寫著奔赴雲南前線，落款的紅章蓋得方方正正，一下砸進了他的心裡。
“好小子，有志氣！”村支書拍著他的肩膀，聲音洪亮，“咱鎮上就你幾個選上了，到了部隊好好幹，給咱家鄉爭！”
陳建軍點點頭，裡說不出話，只是攥著通知書，指節都泛白了。他腦子裡糟糟的，一會兒是牆上的英雄畫像，一會兒是大喇叭裡說的邊境炮火，興和忐忑纏在一起，堵得他口發悶。
他攥著通知書往家走，腳步都有些飄。家門口的老槐樹下，母親正坐在小板凳上納鞋底，父親靠在門框上旱菸，煙鍋子一明一暗。看到他回來，母親放下鞋底，迎上來：“咋了這是，跑這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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