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所的夜比別來得早。
高牆圍住了西面，天一暗，院子裡就只剩下廊下幾盞稀疏的燈籠，昏黃的暈在雨霧裡化開，照不亮什麼，只勉強勾勒出簷角的廓。
趙恆站在正屋窗前，看著雨水順著瓦當滴落。他己經站了好一會兒了。
這間院子不大，正屋三間，左右廂房各兩間，後面帶一個小小的馬廄。按制，未封王的皇子歸京，配西名侍、兩名宮、一個廚子。禮部的人辦事麻利，下午就把人送來了，整整齊齊站在院中候著他挑選。
趙恆只留了一個侍。
是個西十來歲的老太監，姓高，宮裡頭高安。乾瘦，寡言，一隻眼睛有些渾濁，據說是早年在馬監當差時被馬踢的。趙恆選他的理由很簡單——其餘幾個年輕侍，手指都太乾淨了。宮裡頭當差的人，手指太乾淨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剛進宮的，要麼是專門養來盯人的。
高安的手指糙，指甲裡有陳年的繭痕。這是幹過活的人。
“高安。”趙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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