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赴約
林府在城東，佔了整整半條天水巷。
趙恆的馬車從巷口駛時，日頭己經偏西。申時的從兩排老槐樹的枝葉間下來，在青石板上灑了一地碎金。車碾過去，碎金變流的斑，晃得車窗上的青帷忽明忽暗。巷子很深，兩側是高高的院牆，牆頭上探出石榴樹的枝條，果子還青著，沉甸甸地垂下來，像是在打量這個不速之客。
沈平放慢了車速。他側過臉，低聲音對車廂裡說：“殿下，這巷子比想象的長。林府佔了大半條，從這兒到門口，還要走一盞茶的工夫。”
趙恆沒有掀車簾。他靠在車壁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蓋。林如海選在申時請他過府，不是午膳，不是晚宴，是申時——不上不下的時辰。這個時辰留人，既可以說“再坐一會兒”，也可以說“天快黑了，殿下早些回”。進退都有餘地。戶部尚書當了十二年的人，連時辰都算得恰到好。
“沈平。”
“老奴在。”
“林府送請帖那天，來的人還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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