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趙恆是被鳥鳴醒的。
不是皇子所養的鳥。是院牆外那株老槐上築巢的灰喜鵲，天沒亮就開始。他在後梁養的習慣——醒了就不賴床，翻坐起。中又被汗洇溼了一片，在背上，涼津津的。他把中了，赤著上走到銅鏡前。鏡中人還是那副樣子。肩胛骨凸出，肋骨一一，腰側的金帶勒痕從昨晚到現在還沒消。
他用手指按了按那紅痕，微微刺痛。
這副骨架，撐不起晉王朝服。但撐得起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
他披上乾淨中，繫好帶子。高安端了早膳進來，一碗小米粥，一碟蒸糕，一碟火筍丁。趙恆坐下來，粥喝了，蒸糕吃了兩塊，火筍丁了幾筷。吃完了，開始穿裳。
今天不去宮裡，他換回那件青衫。竹簪束髮，布履素。
“殿下，今天還是去草堂？”
趙恆點頭。他走到案邊，目落在那隻錦盒上。林清漪送的白玉蘭簪還在盒中。他沒有開啟，只是將錦盒往案角挪了挪，跟那盞沒點的風燈並排。然後從枕下取出那本《青雲舊事》，塞進袖中。這本冊子，今天要還回藏書樓。陸九淵說送他了，但他不能拿。有些東西，放在原比帶在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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