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在皇子所門口下了馬車。高安接過那件深灰袍子，什麼都沒問，收進了櫃中。趙恆走進正屋，下外衫。案頭那隻錦盒還在，林清漪送的白玉蘭簪安靜地躺在盒中。他沒有開啟，只是把錦盒往案角挪了挪，然後坐下來。
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水閣裡的畫面又浮上來——耳那片紅，說“能不能不要看那麼久”時睫得像風裡的蝴蝶。還有倒茶時手在發抖，壺在杯口了一下。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野茶。跟泡的那壺一樣。
“高安，換團茶。”
高安端著茶盞退下了。趙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不能再想水閣了。他從枕下取出那本賬冊抄本，翻到扉頁——“永安十二年三月十七，起記。”皇帝生辰。從那一天開始記。
窗外忽然亮了一下。銅鑼巷的方向，只一朵煙火，一閃即滅。
趙恆放下茶盞。換了一深便服，翻牆出了皇子所。
城南柳樹巷。夜打溼了石板路。他數著門走到巷子盡頭，院門虛掩，灶臺冰涼。牆磚後面是空的，信己經被他取走了。他燒了信，往城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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