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今天沒來。太子請了所有皇子，唯獨沒請六哥。父皇讓六哥查馬援案，查到周文禮就停了。太子高興，請遼國人喝酒。”他睜開眼，看著屋頂的藻井。“六哥查案，太子請客。有意思。”
隨從在門口低聲道：“殿下，這些話可不敢說。”
“孤沒說。孤只是——”他打了個酒嗝，沒有說下去，重新閉上眼。片刻，鼾聲輕輕響起來。
趙恆從門後閃出，無聲地越過趙昀，出了偏殿。隨從正背對著門站在臺階上，沒有察覺。他著迴廊的柱子繞到殿後，從來時的矮牆翻出去，落地時腳踩在碎瓦上，沒有停。
沈平等在巷口。趙恆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把袖中那封信取出來。永安十七年三月，紅鳶潛伏林如海府中。此乃南院大王之，若為孤所用，可通兩國訊息。若不為孤所用，孤當除之。太子的字，太子的私印。他把信摺好收回去。
馬車往銅鑼巷駛去。趙恆靠在車壁上，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敲著。趙昀在偏殿裡說的話——“六哥查案，太子請客。”他查馬援案，太子請遼國使臣喝酒。周文禮折了，兵庫被蕭家握住了，信到了他手裡。太子在請遼國人喝酒。他不知道信己經丟了，不知道紅鳶的世己經被趙恆握在手裡。他還在用那封信要挾林如海，不知道要挾的東西己經沒了。
銅鑼巷到了。趙恆下車，走進窄巷。第三家後門虛掩，他推門進去。蕭玉衡坐在燈下，手裡握著那捲《水經注》。燭火把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角那顆淚痣在影裡格外安靜。把書合上，抬起眼看著他。
“殿下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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