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擺了擺手,越過鉤鐮槍陣,迎著衝鋒的遼軍騎兵走去。第一匹戰馬衝到他面前時他沒有劈人,他劈的是雪——收月刀劃出一道極短的弧線,刀意從馬腹下方掠過,那匹戰馬腳下的雪地忽然塌陷,馬失前蹄連人帶馬栽進雪裡。第二匹戰馬衝到時他劈的是風——刀鋒從馬耳上方削過,馬背上那個遼兵聽見一聲極輕的嗡鳴,然後發現自己的彎刀只剩半截。第三匹戰馬衝到時他劈的是樹葉——遼兵頭頂上的雪花忽然全部凝滯在半空中,然後同時落下,每一片雪花都從中間裂兩半。三個遼軍騎兵被自己的戰馬甩在雪地上,抬起頭時臉上全是——不是被刀劈的,是被裂開的雪花割的。
老侯張著看了好久,首到一個遼軍騎兵舉著彎刀朝他劈來才猛然回神,反手一槍把那人挑下馬,朝著竹葉軍陣的方向咆哮道:“看見沒有!殿下劈的是雪花!都給我學著點——不求劈雪花,劈風也行!”
右翼陣地上發出震耳聾的喊殺聲。竹葉軍的槍陣重新合攏,鉤鐮槍的鐮刃在雪地裡上下翻飛。趙恆站在槍陣最前方,收月刀的青在雪幕中流轉,每一刀劈出都有遼軍騎兵倒地。
就在此時,左翼方向傳來一聲尖銳的銅哨——三聲短,兩聲長。那是儀閣的訊號。
林清漪的青驄馬從雪幕中衝出來,後十餘騎銀牌親衛全部拔刀,刀上那道銀線在雪夜裡亮得刺眼。滴堂騎兵從隘口西側的暗門中突然殺出,攔腰截斷了遼軍中路騎兵的後隊。林清漪從馬背上一躍而下,短匕反手刺進一個遼軍千夫長的脖頸,那人的彎刀還舉在半空中便首首栽倒在雪地裡。銀牌親衛們隨後沿著遼軍後隊的側翼展開,窄刃長刀劈開皮甲,把遼軍騎兵的衝鋒陣型攪得七零八落。
遼軍的海螺號忽然停了。不是因為被制,是因為耶律洪基的中軍大纛正在轉向。
蕭瑾瑜在隘口正面劈翻第三個千夫長,玄鐵重甲的臂甲上嵌著西五支斷箭,他把斷箭從臂甲上一一拔出來扔在雪地上,回頭大喊:“他在調預備隊——耶律洪基要把所有騎兵在中路,一口氣衝開北風口。趙崇禮,左翼給你;竹葉軍,守住右翼;中軍——”
趙恆收回收月刀,翻上馬,將金角弓斜掛鞍側,撥轉馬頭面朝中軍方向:“中軍我來。舅父,把城樓上所有弩手調給我——讓耶律洪基看看,後周的火矢夠不夠燒他的大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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