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清歡歲月縫花_第 14 章 第十四章(1)

第 14 章

第十四章：倒計時的沙與糖紙的殤

壹·那個被無限拉長的休止符

我的十七歲，是被裝在一個巨大的、明的、正在瘋狂沙的沙裡的。

那不是沙子，是碾碎了的筆灰，是場上被烈日烤焦的塑膠顆粒，是我們在那個蟬鳴震耳聾的夏天裡，被一點點磨薄、磨穿了的青春。時間在這裡不是線流的，它像是一灘被高溫融化了的、粘稠的、金黃的瀝青，死死地拖住我的腳踝，讓我每往前邁出一步，都要耗盡全力，都要撕心裂肺。

教室裡的日燈管，是這個世界上最冷漠的旁觀者。

它們發出一種瀕臨死亡的嗡嗡聲，像是無數只明的、沒有實的飛蟲，在頭頂盤旋，隨時準備俯衝下來，啄食我們僅剩不多的清醒。那線是慘白的，是那種醫院手室裡的，冰冷，無，不帶一一毫的暖意。它打在我們臉上，把所有人的臉都映照得如同死灰。

我坐在那個靠窗的位置，那是我為自己挑選的、距離死亡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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