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第二十章：培養皿裡的雙生菌落
壹·那場被無限稀釋的、盛大的無菌潰爛
我的初中時代，是一場被封在超淨工作臺裡的、緩慢而確的、無菌的潰爛。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壞死，是細胞級別的、悄無聲息的、被剝奪了痛覺的雕亡。空氣是經過HEPA過濾篩除了一切雜質的、絕對純淨的、死寂的惰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某種用於固定標本的、冰冷的、無無味的化學制劑，將我的肺泡一層層地、不可逆地化半明的塑膠薄。
我坐在那個被稱為“初三（2）班”的巨大培養皿裡。日燈管發出高頻的、人類耳朵無法捕捉的嗡嗡震，像一臺正在運轉的離心機，將我那些名為“希”和“活力”的輕質分，一點點地、無地甩向邊緣，只留下沈重而渾濁的、名為“平庸”的沈澱。
從百葉窗的隙裡切割進來，不是照亮，是輻照滅菌。是像高強度紫外線那樣，冷酷地、徹底地，殺死我那件領口被汗漬反覆浸潤半明地圖、袖口磨出細小黑絨球的、大的藍白校服上，所有可能滋生“好”的、脆弱的微生。
那線，是一把無形的、正在執行安樂死的、準的雷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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