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第八十八章：時滯
那天從實驗室衝出來後，星野覺得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變了調。不是音量大小，是速度。老師講課的聲音，同學聊天的聲音，甚至窗外的鳥，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鍵，拖著長長的、黏膩的尾音。而他自己的心跳，卻在腔裡擂鼓般地、失速地狂跳，兩種節奏撕扯著，讓他頭暈目眩，噁心一陣陣往上湧**。
他請假回了家。不是過老師，是直接走的。沒有人攔他。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覺得腳下的人行道磚塊綿綿的，像踩在厚厚的、即將腐爛的海綿上。很亮，但照在上沒有溫度，只是一種蒼白的、刺眼的汙染。
接下來的幾天，他都沒去學校。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窗簾拉得死死的。手機關機，扔在角落。他不睡覺，也不吃東西，就那麼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沿，盯著黑暗中某一個虛無的點。
時間變得很奇怪。有時候，他覺得只過了幾分鐘，抬頭看鐘，已經是好幾個小時。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坐了一整夜，可窗簾隙裡的天，還是原來的灰白，一點沒變。
他開始回憶。不是主地想，是記憶自己往外冒。不是連貫的，是一幀一幀的，像壞了的幻燈機，卡頓著，跳幀著。
他看見自己第一次把飲料倒在修吾鞋上時，對方那瞬間回的腳，和肩膀細微的抖。當時他心裡那點微弱的興，現在回想起來，像一小粒冰冷的、尖銳的碎玻璃，紮在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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