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井深不見底。陳濤手中那支LED小手電的暈，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漂浮的灰塵中，只能照亮腳下幾級鏽蝕斑斑的鐵梯，以及偶爾從井壁剝落、簌簌掉下的溼冷泥土塊。上方怪不甘的咆哮和挖掘聲，隨著他們的下降，逐漸被厚厚的土層和混凝土隔絕，變得模糊而遙遠，最終只剩下自己重的息、心跳，以及鐵梯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在狹窄空間裡迴盪。
冷。溼。還有一種彷彿沉澱了數十年的、混合著鐵鏽、黴菌、塵埃和淡淡腥羶的沉悶氣味，首往鼻腔裡鑽。空氣凝滯，帶著地下特有的重量，每一次呼吸都覺肺部被迫著。
“到底了！”下方傳來陳建國刻意低的聲音，帶著迴音。
林默踩到了堅實但有些溼的地面。手電暈晃，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這裡是一個大約十平米見方的磚石結構小平臺，地面坑窪不平，積著薄薄一層渾濁的汙水。平臺一側，是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何方的磚砌拱形通道，口被半塌的磚石和扭曲的金屬管道部分堵塞，但勉強能容一人彎腰過。另一側牆壁上，還殘留著早己鏽蝕剝落的“人防工程 閒人免進”字樣的殘跡，紅漆斑駁。
“這是……老防空的檢修通道？”陳濤的聲音有些發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後怕。他用手電照向那條黑暗的拱道，線立刻被深的黑暗吞噬，什麼也看不清，只傳來細微的、若有若無的滴水聲。
“應該是連通主坑道的支線。”陳建國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和灰塵，警惕地打量著西周，尤其側耳傾聽上方的靜。除了約的、彷彿來自極遠的沉悶震（可能是地面建築的倒塌，也可能是那怪仍未放棄），並無近的異響。“那東西暫時下不來。但這下面……未必安全。”他經驗老到，深知這種廢棄數十年的地下空間潛藏的危險，可能來自結構坍塌，也可能來自其他“東西”。
林默沒有立刻說話。他的全部注意力，幾乎都被懷中黑玉傳來的強烈應吸引了。自從踏這個地下空間，尤其是站到這平臺後，黑玉就不再僅僅是溫熱，而是開始散發出一種有節奏的、如同心跳般的輕微搏。玉石表面的暗金符文，即便在的遮擋下，似乎也在流轉著微。更清晰的是那“牽引”，如同黑暗中無形的線，明確地指向那條幽深拱道的深。
同時，一種迥異於地面之上混、狂暴靈能的“氣息”，瀰漫在這地下空間。它更加沉靜、古老、深邃，如同大地緩慢的脈搏，厚重而綿長。但這沉靜之中，也夾雜著一些不和諧的、微弱卻刺痛的“雜音”，就像平靜湖面下藏的暗流和漩渦，充滿了痛苦、怨恨和……某種被束縛的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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