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孤狼初醒
寒冷。無邊無際、深骨髓、彷彿連意識都要凍結的寒冷。
然後，是撕裂般的、遍佈全的疼痛，如同每一寸、每一骨骼、每一條經脈都被最暴的方式拆開、重組、又草草合。疼痛之中，又夾雜著一種奇異的、空虛的飽脹，彷彿裡被強行塞了遠超容量的東西，沉重、滯，卻又似乎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蠢蠢的力量。
最後，是聲音。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首接響徹在靈魂層面，微弱、混、卻無比清晰的“聲音”。那是風聲穿過冰隙的嗚咽，是積雪不堪重負的，是遠山部約傳來的、彷彿岩石緩慢的悶響，是更細微的、雪花結晶凝結碎裂的微響，是某種小型齧齒在雪下巢中窸窣爬行的靜，甚至……是腳下極深，大地那近乎停滯的、死寂的、卻又彷彿在積蓄著什麼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脈餘韻。
林默的意識，就是在這三重奏般的折磨中，從一片混沌的黑暗與破碎的影記憶裡，艱難地、一地掙出來，重新凝聚型。
首先恢復的，是覺。下是堅、冰冷、覆蓋著薄薄一層鬆新雪的岩石。刺骨的寒氣正過早己溼、凍得邦邦的，貪婪地攫取著他所剩無幾的熱量。臉上、手上傳來冰雪融化的冰冷溼潤，夾雜著細微的沙礫刮的刺痛。
然後，是視覺。眼皮沉重得如同著鉛塊，他費力地掀開一條隙。視野先是模糊的與斑，隨後緩慢聚焦。映眼簾的，是灰白、鉛灰、暗沉織的天空，沉重低垂的雲層彷彿手可及，正無聲地飄落著細的、堅的雪粒。視線稍移，是覆蓋著厚厚冰雪、嶙峋陡峭的山脊線，以及更遠，在風雪中若若現、連綿起伏、彷彿沒有盡頭的灰暗山脈。
這裡……不是天。沒有和的芒，沒有溫潤的靈能，沒有潺潺的流水，更沒有水晶巨樹和那令人心安的淡金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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