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前哨之門
風停了。雪住了。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凝固在一幅巨大而沉默的、由鉛灰天空、慘白雪原、和墨黑枯木構的、單調而死寂的畫卷中。只有林默踏雪前行的細微聲響，和他自己重而抑的呼吸，是這幅畫卷中唯一活的、證明時間尚未完全凍結的痕跡。
從那條意外發現的、通往地下的裂中掙扎而出，林默在短暫的慶幸之後，立刻被更加沉重的疲憊和各的劇痛淹沒。但“混沌氣旋”那穩定、堅韌、如同大地脈般的旋轉韻律，持續為他輸送著溫潤平和的灰白靈氣，滋養著乾涸的經脈，制著傷勢的惡化，也勉強維繫著他不至於立刻倒下。
他靠在一塊被冰雪半埋的巨巖後，一邊劇烈息，一邊拿出那張詳細勘探地圖，藉著慘淡的天，再次確認自己的位置和方向。
據地圖標註，結合他墜落前對“黑石崖”方位的記憶，以及從地下裂出來後觀察到的地形（後的陡峭山和前方相對開闊的谷地），他判斷自己此刻應該己經繞過了“黑石崖”天險，重新踏上了“舊伐木道”的大致走向。只是，當年那條可能還殘留著車轍和足跡的道路，早己被二十餘年的風雪徹底抹平，與周圍天然形的雪坡、冰蝕槽融為一，難以分辨。
他只能依據地圖上標註的相對方位和地標，結合自己那變得異常敏銳的、對環境的模糊知，艱難地校正著前進方向。東北，始終是東北。目標，是地圖上那個藍的、帶有無線電塔和首升機坪符號的方塊——“舊勘探前哨”。
空氣清冷得彷彿能凍結呼吸。每一次吸氣，冰冷的空氣都如同無數細小的冰刃，刮著嚨和肺葉，帶來刺痛。但這也讓他的頭腦異常清醒。知如同無形的鬚，謹慎地、卻又貪婪地探索著周圍數百米範圍的每一寸土地。積雪的厚度、冰層的堅實度、岩石的結構、風中夾雜的任何一異常氣味或聲響……都被他納知，在腦海中構築起一個雖然模糊、卻遠比眼所見更加“真實”的環境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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