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暗流之下
黑暗。粘稠、冰冷、彷彿擁有實質重量、能吞噬一切線與聲音的、絕對的黑暗。只有強手電那束昏黃、卻在此刻顯得異常珍貴的柱，如同刺黑暗心臟的、脆弱而堅定的匕首，切割著前方無邊無際的、被水流和岩石共同塑造的、未知的虛空。
林默左手攥著手電，手指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抖，指節在冰冷金屬外殼上繃得發白。束在他急促的呼吸和的晃下，微微抖著，照亮前方一小段溼、陡峭、佈滿了嶙峋怪石和垂落冰錐的、向下傾斜的岩石裂隙通道。通道極其狹窄，最寬僅容一人側過，有些地方甚至需要趴下，冰冷溼的巖壁，才能勉強過。腳下是凹凸不平、覆蓋著膩苔蘚和薄冰的岩石，稍有不慎就會倒，滾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嘩嘩——譁——
水聲，是這片黑暗世界中唯一的主旋律，也是唯一的指引。那聲音從腳下、從前方、從西面八方的岩石隙中傳來，時大時小，時急時緩，如同某種龐大生的、永不停歇的呼吸與心跳，帶著冰冷的水汽和地下河流特有的、混合了礦質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淡淡的甜腥與鐵鏽味的、溼而陳腐的氣息。聲音在錯綜複雜的通道迴盪、疊加，形一種奇異的、令人心神不寧的嗡鳴，模糊了距離和方向。
林默背靠著溼冷的巖壁，劇烈地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地下通道特有的、凝滯汙濁的空氣，刺激著他本就作痛的肺部。腹的傷在這持續的攀爬、和張中，再次傳來陣陣悶痛。右臂雖然重新固定，但每一次的晃和與巖壁的刮，都帶來骨頭深、令人牙酸的酸脹和刺痛。全早己被冰冷的地下水汽浸，單薄的襯著皮，帶來刺骨的寒意，也讓他本就所剩無幾的溫，持續不斷地流失。
但，他不能停下。後，是那個被冰封的、充滿不祥的，是“北極”勘探隊最後瘋狂與絕的見證，是通往“冰淵裂隙”那未知恐怖的、近在咫尺的威脅。停下，就意味著死亡，或者……比死亡更加可怕的、被“汙染”和“吞噬”。
唯有向前，沿著這暗河的水聲，在這地底的迷宮中，尋找那可能存在的、渺茫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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