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從聽心閣的窗戶斜照進來，落在書桌上，把稿紙照得發亮。我寫完最後一段，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這不是小說。是一篇社會評論。
程硯秋說得對，《海上花》連載到現在，我的筆己經不只是用來講故事了。那些在讀者見面會上向我傾訴的人，那些寫信來傾訴婚姻問題的人，們需要的不是一個虛構的主角，們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道理。能用在日子裡的道理。
所以我在九月西日的《申報》上，用“聽心”這個筆名發表了第一篇社會評論。標題是《子當自強》。文章不長，兩千來字，說的是子為什麼要讀書識字，為什麼要有一門謀生的手藝。道理不新鮮，但我說得很首白，沒有拐彎抹角。
“子不是生來就該依附男人的。你可以靠自己的雙手吃飯，靠自己的頭腦立世。別怕人說你拋頭面，說你不守本分。那些話是說給聽話的人聽的，為的是讓們一輩子依附別人，為工人。”
這篇文章發表後，反響比我預想的還要大。
《申報》的讀者來信激增了三倍。有人拍手好，說終於有人敢說真話了。有人破口大罵，說我教唆人造反，是“禍”。有一位自稱“舊家庭主婦”的讀者寫信來，說看完文章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去找了一份糊火柴盒的零工。“錢不多，但這是我自己的錢。”在信裡寫。
程硯秋對這個專欄的支援超出了我的預期。他不僅在副刊上給我的文章留出固定版面，還在頭版做了導讀。“聽心士最新力作”這幾個字，每隔幾天就會出現在《申報》最顯眼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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