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維鈞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他像一個影子，悄無聲息地滲進來。
第一次是一個下雨的傍晚。我正坐在書房裡校對下一期專欄的稿子，小玉敲門說有人送東西來，下去一看是一個穿灰制服的司機，手裡捧著一束花。不是玫瑰，不是百合，是一束白的梔子花，用牛皮紙包著，繫著一麻繩，樸素得像剛從菜市場拎回來的。卡片上只有一行字，是杜維鈞的手跡。“吳小姐，秋天容易上火，梔子花清心。”
我拿著那束花站在客廳裡，梔子花的香氣濃得發膩，燻得我太跳。小玉湊過來聞了聞說什麼味道這麼衝，我說梔子花，皺了皺鼻子說這不像您的風格。您喜歡素淨的，這花太香了。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送的。梔子花濃烈、張揚、不容忽視，是他的風格，不是我的。
我把花進花瓶裡放在客廳的茶几上。不想放，但不能扔。扔了就是失禮，失禮就是得罪人。在上海灘得罪杜維鈞，比得罪顧北辰還麻煩。小玉每天換水，花活了不到一週就蔫了，花瓣發黃，邊緣捲曲，散發出一腐爛的甜味。拿去扔了，花瓶用開水燙了三遍，那味道還久久散不掉。
第二次是一盒巧克力。裝在深棕的鐵盒裡，上面繫著深紅的帶。是瑞士的，上海灘只有幾家高檔百貨公司有賣，價格不菲。
我把巧克力放在茶几上，沒有開。過了幾天，小玉問我“鴦姐，那盒巧克力還吃嗎？不吃我拿給隔壁的小孩了”。我說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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