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朝把那些畫帶回了家。
三張。第一張是月白裳的子，面容模糊，站在一棵開滿花的樹下。第二張是同一棵樹下，子坐著，手裡拿著一本書，頭低著，看不見臉。第三張是背影，月白子，髮間一支簪子，站在石榴樹前，手去夠最高的那顆石榴。
把三張畫在桌上一字排開，看了很久。燭火跳著，將畫紙照得半明半暗。那些模糊的面容在影中彷彿活了過來，一會兒像是在笑，一會兒又像是在皺眉。忽然想起前世在陳三爺書房裡看到的那幅畫——只有一張，是背影。而現在手裡有三張，都是同一棵樹，同一個人，同一個他。原來他畫了那麼多張，不是一張。原來他不是隻在轉之後才畫，是在還在的時候，就己經在畫了。他的想念，從來不是從失去開始的，是從擁有就開始的。
“春桃。”喊了一聲。
“在。”
“幫我磨墨。”
春桃應了，把墨磨好。顧錦朝鋪開一張新的宣紙，拿起筆，蘸了墨，懸在紙上很久。想畫他。畫他騎馬的樣子，畫他站在石榴樹下的樣子，畫他靠在引枕上看兵書的樣子，畫他紅著耳朵說“知道了”的樣子。可是的手在抖。不是怕畫不好，是怕落筆之後發現——和他一樣，越想畫清楚，越畫不清楚。
把筆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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