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旗
從前老太太在世的時候，就極聽戲，凡名氣稍熾的戲班子都來家裡唱過堂會。聽了耳，便是不會唱，下人們也能哼上那麼幾句。
夫人擺弄的這些西洋音樂，他們是一點也聽不懂，即便如此，眾人也都覺得比昨晚上的西皮二黃聽著順耳。誰都分得清司令心裡誰才是真佛！
況且，狐狸這種東西，家裡有一隻就夠了，再來一個，便是司令能克化得，天天在家裡演文武行，他們也不了！
唉，只盼著夫人這次吃這樣大一個虧，能多在司令上用點功夫，莫要真讓外人鑽了空子。丈夫丈夫，一丈之才是夫！不管是為著什麼，這樣把男人一拋幾個月便是的不是，難怪司令要生事。
季鳴剛踏進前廳，便聽見三樓飄下來的音樂聲，他抬起頭，聽出這聲音是從練功房裡傳出來的。他帽子的手微微一頓，下人們立刻帶著諂的笑向他報告道：是夫人！
他只是“嗯”了一聲，角卻不自覺揚起——已經比他預想的要好多了！這琴聲就是佳音豎起的白旗。他太懂了！那麼倔脾氣的孩兒肯向他低頭，幾乎就等於跪在他腳邊認錯了。
他就知道，他的娜娜一定會想明白的。他們是夫妻。他當然不想這樣，也捨不得這樣，可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法子呢？但願能會到他這也是之甚深，實在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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