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
季鳴這陣子正忙，原本是極不願將時間耗費在外頭的茶室裡的。
可看佳音大早起來就心梳妝打扮，看他的眼神也滿是期待，他便不忍拂了的興致。
去的路上，還偎在他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待進了飯店坐下之後，忽然就靜了下來，角微微撇著，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
佳音近來總是這般喜怒無常，讓季鳴心中也惱火起來。他放下案頭積的公文與待議的事務來陪吃這種浮誇的西式餐點，非但不領，還這樣擺臉給他看，讓他實在懶得費心去猜到底又是自己哪句話說得不中聽，甚至是哪個眼神讓覺得不對勁。
他看向窗外。餐廳外的草坪剛剛修剪過，空氣中瀰漫著一新鮮草木的清冽氣息。不遠的花牆邊，白雲碎剪，翠蓋疊疊，丁香已開到了全盛，花序沈沈垂著，幽微的香氣被晨風細細碎碎地送進來。
這讓他想起他們初遇的那個午後，心頭忽然就了下來。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轉過臉，主打破了沉默，“給你請了位新先生。明日讓他上門來試試課，好不好？“
佳音垂著眼睫，對季鳴的話恍若未聞。正皺著眉頭與瓷盤裡的櫻桃醬較勁，用刀尖在吐司上打著轉，將殷紅的果醬抹開又聚攏，突然一個用力過猛，果醬從吐司邊緣溢了出去，趕去抹，反倒將醬蹭得到都是，索氣急敗壞地將吐司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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