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念念的第一屆學生
念念二十四歲那年夏天，送走了的第一屆學生。三年級帶上來，帶到六年級畢業，四年時間，三十八個孩子，從“子”字寫不整齊到能寫八百字的作文，從掰手指算數到解方程。念念在畢業典禮上站在講臺上，看著臺下那些悉的臉。小樹長高了，坐在最後一排，腳能踩到地了。小禾坐在第一排，頭髮剪短了，戴上了眼鏡。看著他們，臺下的學生也看著，安靜的。
“同學們，念念老師帶你們四年了。四年前你們寫‘念’字，上面的‘今’寫‘令’。現在不會了，都會了。念念老師很高興。”停了一下，聲音輕了一點，穩了一點。
“你們畢業了。去不同的學校，認識新的同學，新的老師。念念老師希你們記得，不管去哪裡，你們都是念念老師的學生。念念老師一直在。”
小禾舉手。“念念老師，我們會回來看你的。”小樹在後面說對，會回來的。其他學生跟著說會回來的。教室裡鬧一片，念念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從講臺上走下來，從口袋裡掏出糖，每人一顆。橘子味的糖紙在燈下亮閃閃的。“甜的，吃了不要哭。”小禾接過糖，剝開塞進裡，眼淚還是往下掉，念念給了。“哭什麼？”小禾說高興。念念說高興不哭，高興要笑。小禾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學生們走了，教室裡空了。念念站在講臺上，看著那些空桌椅。窗戶開著，風把窗簾吹起來。在那張老講臺上坐了很久，然後拿起板把黑板上的字掉。最後留下的，是寫了好多次的“念”字——上面一個“今”，下面一個“心”。今天的今，心臟的心。看著那個字，沒。
一個月後，學校開學。念念帶一年級，全新的學生，全新的開始。站在教室門口，看著那些小小的孩子，有的哭，有的鬧，有的抱著媽媽的不肯鬆手。念念走過去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遞給一個正在哭的小孩。“甜的，吃了就不哭了。”小孩接過糖看著。念念幫眼淚。
“你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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